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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同人文】情缠(沧玄文)三

时间:14-01-21 15:52 来源:OPE体育  作者:iyouman  反馈报错

19.

夜晚冷寂,寒风瑟瑟,如水月华似也沾染了这分凉意,透过窗沿洒在室内的木板上,愈显清冷。但在那一张足可容纳三人的大床上,紧密相贴的两具身体却滚烫如火,温度在不断摩擦的肌肤上迅速升高,灼烈得几乎要把人给融化。

“你……”

一字还未出口,小巧的樱唇就被狠狠吻上,那狂野的、肆意的搅动着她的舌,近乎疯狂的掠夺,压在身上的男人就像一头野兽,可怕的是那双血瞳里还在冒着噼啪燃烧的欲火。

第三次了,这是第一个男人可以亲吻她三次!

沧月的眸中闪过一丝狠色。

“唔……”

有些狼狈的退出她的樱唇,玄月直起身子,食指在唇边轻轻一抹。

血……

这个女人,居然敢咬他!

凤目微微眯起,第一次是怎么来着,被她用刀子划破了手掌。想不到这个女人的反抗,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强烈。

“怎么,不愿意?”抹去顺着嘴角流下的血丝,他理了理因为方才剧烈动作而散落下来的发丝,“是因为受伤体力不支吗?”

老子要是有体力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这么嚣张的坐在我身上吗?

沧月甩了他一记眼刀,又是威胁又是警告:“不想断子绝孙就马上从我身上滚下去!”

唇角向上翘起,划开一个迷人的弧度:“不然呢?小沧真想谋杀‘亲夫’?”

“杀你是有点费劲,不过……其他人可就简单多了。”沧月神情冷肃,没有人会认为她在开玩笑,“你的司机、管家、秘书、下属,不信可以试试。”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闪避。他们都知道,谁先移开了眼,就是认输了。

砰的声,窗户外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二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一只银灰毛色的波斯猫跳到了窗台上,一对猫眼睁得老大,盯着床上两人目不转睛,似乎不理解他们在做什么?

“喵~”

猫咪抬起小爪子挠了挠脑袋,一扭身,又跳走了。

这个小插曲倒让床上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哭笑不得。

“你养的?”想起白天在庭院里见过的西伯利亚平原狼,沧月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在家里养猫。一般来说,养这些猫猫狗狗的都是内心非常寂寞的人,他应该不会吧……难道是,变态虐待狂?

沧月有点被自己的发散思维给吓到了。

“这是莫小姐的宠猫‘小白’,应该是佣人没看好让它到处乱跑。”

玄月一边回答一边翻身下床,走到窗户边上将两扇窗子拉上,关严。

“喂,关上做什么?我很热。”沧月表示其实她不热,只是这样一间类似于密室的房间让她心生不好的预感。这人不会想关起门来……

“是有点热,把空调打开就好了。”他当真去拿遥控器打开了空调,把温度调到了25℃。这么转了一圈,他又回到了床边。

沧月看着他在边上坐下就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体,该死的,要是她还有力气,哪容得这人如此放肆!

现在……她眼珠子四下转动,寻找着打发这男人离开的借口。忽然瞄到墙壁上的挂钟,忙问“都快一点了,你还不回去睡觉?”

玄月眨了眨眼睛,温柔的表示:“我的枕被都搬过来了,要睡觉的话,也是在这儿。”

“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人多眼杂,还是住一间的好。”

“你之前没跟我说过!”

“之前的话,小沧一直在昏睡,我怎么忍心打扰呢?所以现在才来跟小沧坦白嘛。”

“狡辩,分明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让我无话可说!”

“哦?生米煮成熟饭?”深邃难以捉摸的眸光落在沧月的身上,令她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小沧是在埋怨我刚刚没有让你尽兴吗?”

尽个鬼的兴啊!沧月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冷静性子快被这男人磨光了!搁以前她早一枪爆头让那张讨厌的嘴再无法吐出半个字,可是偏偏全身无力连揍他一顿出气都做不到。

心里那个火啊,滋滋滋的烧。

蓦地,身子被一股大力扑倒,玄月埋在她的发间,邪魅又温柔的耳语呢喃:“放心,你会满意的……”说罢,还可恨的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热气。一股战栗席遍全身,沧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骂着混蛋,但发干的嗓子此时不知为何连一句话也吐不出,头也痛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在撕扯着她的神经,耳边亦是一片嗡鸣。

温柔而缠绵的吻细密的落在她的额头、眼睛、琼鼻、樱唇……顺着锁骨一路往下,他的吻技非常高明,几乎每一吻都能激起对方强烈的响应。为了把前戏做足,他还特意去撕咬了她小巧的耳垂,用牙尖反复摩擦着,寻找着她的敏感点。

睡袍设计的非常合理,轻轻一拉就解开了束缚。

裸露在空气中的香肩,光洁如玉。虽然有很多淡淡的疤痕,或深或浅,但这依然不妨碍勾起他的火。

压得有点久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为军火的事儿奔走,好不容易闲暇了结果又被这股女人闯进了他的生活。仔细算算,都快一个月没碰女人了吧。

尤其身下这个女人,倔强又高傲,那妩媚呻吟的模样换在她的脸上会是怎样一种风情呢?

一想到此,就急不可耐的褪去她的衣衫。

迫不及待的想看她为他一个人绽放的模样……

那种心情,和其他女人做的时候从未有过,迫切、期待、兴奋!

忽然,抚摸肌肤的手指一顿,玄月低眼,眸光凝在了她的脸上。

很奇怪,从刚才到现在,她都没有再明显的反抗,身子一直处于瑟缩的状态。起初他以为是因为他的逗弄有了效果,但现在来看,似乎不是。她的脸色苍白,额间香汗淋漓,湿透了被单,还有嘴唇,红得有些发紫,不太正常。

他小心的坐起身,脑海里闪过傍晚时罗伯特的医嘱,难道是她背后的烧伤发炎了?

手背轻轻覆上她的额,好烫,就像开水一样!

仔细想想,从刚开始她身体的温度就很高,只是他以为是因情(河)欲而起,却没想过是她早就发烧了却一直在强撑。

一股懊恼的情绪袭上心头,他居然有些埋怨自己连她的伤都不顾就想强要了她。

起初只是戏弄,但到后来,戏假情真,他倒反而控制不住自己。

真是……该死!

冰袋、温度计、退烧药、温水,玄月赶紧下床翻找,向来遇事有条不紊的他手下竟在微微发颤。

把冰袋敷上她的额降温,又用温度计夹在腋窝下测量体温,再按照便条上的药物用量小心的喂与她服下,一口一口的将温水喂进她的嘴里。

处理好一切,他将她平稳的放在床上,取出棉被足足盖了两床。

这并不是玄月第一次伺候人,但一定是他最小心的一次。

小时候,四月和十月刚回到路卡家,小四也发过一场要命的高烧。当晚父亲带着水沐在外参加晚宴,老爷子在公司处理事务,他抱着浑身滚烫的小四跑到兰姨那儿请求她打电话让医生过来,但莫兰只是掩口娇笑着,说小四身娇体贵一点小病就要找医生。

当时他打不通父亲的电话,只能抱着小四去找医生。但没有莫兰夫人的允许,竟没有一个司机敢载送他去医院。小十就站在旁边,那愤怒的眼神可怕极了,就像……想把所有路卡家的人都杀掉,痛恨无比。他拉着十月,怀抱小四,徒步跑了近15公里才找到一家最近的医院,让小四得到救治。

后来闻讯赶到的父亲二话没说,上来就是一巴掌,厉声喝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十月冲上来想要辩解,却被水沐拉住……

摇摇头,将这些不好的回忆驱逐出脑外。

人们都说,人老了,才会喜欢回忆以前。那他现在正当壮年,怎么也总是想起过去的事情呢?

“冷……”

无意识的呢喃从她唇边吐出,玄月又给她加了一床被子。

之后她就没有再说过什么梦话了。

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极端克制自我的人,和他一样,哪怕在梦境之中也会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不吐露半点。

沉睡中的沧月很安静,细长睫毛在眼翳下投影出暗淡的影子,她紧抿着唇,像在忍耐着病痛,坚强的……让人有那么点心疼。

很多人都以为强者是无所不能,他们的强大,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但事实上,褪去了强大的外壳,一旦露出了柔弱的内里,那么他们也将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十指相交,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给地方,似也在传递力量。

“快好起来吧……”坐在床边的男人低声说道,“还真不习惯,你这幅模样。” 

20.

沧月做了一晚的梦,梦境里闪过很多画面。

起初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跪在一栋很壮观很豪华的别墅门口,祈求着保安让自己进去。然后走出来一位贵妇人,连声喝斥着让她滚。

画面变幻,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房里,小女孩跪在床边,拉着一个病得很重的女人的手,泣不成声。

不要哭了,沧儿……

是个很温柔很让人依恋的声音,那么声音的主人呢?她睁大了眼睛,拼命想要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始终只看见一片空白。

画面又开始转换,这次是在一个很大的庭院,院子里种了很多的花草,有风信草、紫藤花野蔷薇……一吹风,殷红的花瓣满院子飞,飞的到处都是。

小女孩站在庭院中央,痴迷的看着这一场花雨,雀跃、欢喜。

别担心啊,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纷扬的花雨间,白衣少年含笑走来,他俯下身,轻轻拥住她,温柔而坚定的许下承诺。

倏尔,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少年、庭院、花雨……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画面徒变,在一个黑暗的地下牢笼里,关押着许多与她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笼外人手持皮鞭,稍有不如意就抽打着他们,尖叫、痛哭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阴森、恐怖。

这里有一百个孩子,但我们只需要十个。能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进入组织,才能活着离开这里。现在,开始吧,用刀、用手,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厮杀、鲜血、尖叫、痛哭……

尽管持刀的手在发颤,但她依然抓紧了它,冷酷的面对其他九个孩子。一百个人,她杀了将近一半。那九个孩子,似乎相当畏惧她的实力,想要联手除掉她。

最后,她一个人离开了那里。

那是起点。

一切的起点。

后面的画面就清晰起来,已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如含苞待放。她穿梭在世界各地,执行着种种高难度的任务,刺杀、窃取情报、保护要人……每次都出色完成。

在非洲的某个军工厂里,数百人手持刀具,将她和另一个男人团团围住。

沧,闯出去!

一起出手,并肩拒敌,配合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她吹了声口哨——G,干得漂亮。

二人站在山顶,俯视着被大火吞噬的军工厂,笑容明媚灿烂。

往后的任务,越发的频繁,但每一次都以漂亮的句号结尾。他们意气风发,所向无敌,在每一次任务中照看着对方的后背,将上膛的子弹送入敌人的心脏。

沧,如果可以,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叫做G的男人摁住她的肩,第一次问得认真而郑重。

你发什么疯?

她冷冷拒绝。G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忽然听不见了……

“小沧,小沧?”耳边,有人在不停的呼唤。

哪个胆大的家伙敢这么亲密的喊她,等她醒了一定缝上他的嘴!

“快好起来吧……还真不习惯你这幅模样……”

猛地睁眼,被直射入眸中的日光炫了眉眼,她不适得微微闭目。同时感觉自己全身湿透了一般,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别扭难受。但这汗水出罢,高烧也退了,人很清爽,精神奕奕,又充满了力量。

刚想动,一抬眼就是一张精致的下颔,等等,自己这是……

沧月的脑袋枕在某人的臂弯里,整个人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躺在他怀中。

玄月一手给她做了枕头,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紧紧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二人大被同眠,身上只盖了一床棉被,但彼此的体温都很温暖,并不觉得冷。

昨晚折腾到深夜,玄月才撑不住沉沉睡去,导致现在还没有醒。他的呼吸平缓,均匀,刀削斧刻般的脸庞似在这时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曦光,完美,柔和,连周遭的空气都为之温暖起来。

沧月瞧着他的脸,怔怔的,有些出神。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她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但像这个样子安静得如一幅静默的图画确实少见。尤其,看着他微微张阖的鼻翼,听着那轻缓的呼吸声,她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安静下来。

飞转的年轮、流逝的岁月,在这一刻,突然就变慢了脚步。

她竟生出一种,天荒地老,不过如此的错觉。

等等等等等等下,现在该想的不是这些吧?自己和他同睡一张床,同盖一床被,不会、是昨晚……真的,发生过什么了?!

这一念头闪过脑子,沧月一脚就把还在甜美睡梦中的某人给踹下了床。

咚的声,脑袋磕在地板上,身体也和地板来了个亲密的接触。玄月揉着被磕疼的部位慢慢站起身,微怒:“做什么?大清早就……”

迎面飞来个枕头,正中脸庞。

“你昨晚做了什么好事?”比数九寒天的冰河还要冷上三分的声音,令他迅速清醒过来。

“等等,你听我解释……”搁在床头柜上的碗飞击过来,凭沧月的手劲和命中度,被砸中不是开玩笑的!玄月赶紧一矮身,躲了过去。

“解释?”抄起床头灯,猛砸过去,“我昨晚应该说过,你要敢动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连忙躲闪的玄月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逼到了门边。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拉开门赶紧闪出去。

砰的声,不知什么东西正好砸在门上。

玄月呼出口气,心中大呼这女人太不知好歹了,亏他昨晚忙到那么晚照顾她吃药喝水……好吧,某人把自己想强要了她的念头给自动忽略了……

低头,看着这一身睡衣,哑然失笑。

这副惨状,倒有点像新婚之夜新郎官被新娘子给撵出洞房……

咳,还是先换了衣服洗漱再说。

玄月才走了两步,就碰到正准备来叫醒两人的小芝麻。

咚——

小芝麻端着的早茶掉在地下,茶杯碎成一片一片的。

“少爷,您这是被……撵出来了?” 

 

21.
  
  小芝麻狠狠揉了两把眼睛,确认无误眼前人是她的少爷后,差点没昏厥。以前少爷带回来的女人,哪个不是要她去三催四请才肯从床上爬起来,还死缠着少爷想多温存会儿……结果这回,直接给撵出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情人和夫人的区别吗?
  
  “咳,这个……”玄月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尴尬,“把衣服送到浴室,我洗个澡再下楼吃饭。”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对了,早餐弄清淡些,小沧的病才见好转,不适合吃太油腻的。”
  
  “是。”
  
  被赶出来还这么细心的为老婆着想,少爷,难道您也要变成惧内一族麽?
  
  一想起日后沧月夫人母老虎站在餐桌上发号施令的样子,小芝麻就欲哭无泪。
  
  卧房里,狼籍一片。
  
  该砸的砸了,气也消了。沧月并不笨,玄月前脚刚走,她就把被单检查了个遍,很好,没见红,看来自己还是完璧。
  
  如此一想,那男人能抱着自己一夜而不动手动脚,难不成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可是,让某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抱了一夜还不动心,自己的魅力有那么差吗?
  
  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就有佣人来敲门送衣服了。
  
  淡定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小芝麻,把海蓝色的长裙往身上一套,沧月就施施然的离房下楼去了。
  
  “妈咪!”还没找到地方坐呢,小奶娃就飞扑上来。
  
  沧月不动声色的抓住辰辰的手臂,把他摁在了椅子上:“乖乖吃饭。”
  
  “哦。”辰辰有点失望,没抱到妈咪……
  
  早餐很清淡,几片吐司,三杯牛奶,两块土豆煎饼和三明治,还有一瓶番茄酱。沧月瞧着,心想难不成玄月还是个素食主义者?
  
  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小口,就看见玄月下楼了。
  
  粉色的圆领T恤,休闲白色长裤,银紫长发湿漉漉的披垂下来,看上去有那么点……性感。
  
  “爹地!”辰辰嘴很甜,玄月摸了摸他的脑袋,宠溺的让小家伙挂在自己身上,“爹地,辰辰要吃三明治!”于是玄月腾出一只手来为他叉了一小块,喂到小奶娃的嘴里。小家伙嚼得津津有味。
  
  冷眼瞧着这“父慈子孝”图,沧月决定选择性失明,低头,吃东西才是正道。
  
  “小沧,昨晚睡得好吗?还疼吗?”
  
  他问的是沧月后背的烫伤,但听在别人耳中自然变了味道。小芝麻把水果沙拉的拼盘放在餐桌上,一脸绯红。
  
  沧月本不想搭理他,结果那人还没完没了了。
  
  玄月一脸自责的喃喃:“早知道,我就轻点了……”
  
  靠!
  
  沧月还没来得及拍桌发威,就有一声凄婉哀怨闻之令人断肠的声音穿破了耳膜:“玄——!”
  
  能这么称呼玄月的女人肯定不少,但能这么正大光明跑到他家门口的只有一位。
  
  一转头,毫无意外的看见了眼含泪水楚楚动人的索伦莫大小姐。莫莉安身边,还站着一位黑发黑衣的女子,面无表情,淡漠之至,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莫小姐,您不能进去,得先通知少爷才——”老吴急急忙忙赶来想拦住她,但很显然不该看的莫莉安都看到了。玄月一挥手,道:“老吴,你先下去。”“是。”
  
  玄月放下辰辰,起身走到莫莉安面前和她们打招呼:“莫小姐,小四,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用早点吧?小芝麻,再备两副碗筷。”
  
  小芝麻应了声是就下去准备,四月喊了声“玄月哥”就不再说话,唯独莫莉安,一把抓住玄月的手臂,急急问道:“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那晚的舞会上,莫莉安和沧月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她以为沧月只是玄月的舞伴,并未多加留意。而且今日还多了个小奶娃,以至莫莉安一时没认出她来。
  
  玄月推掉了莫莉安的手,走到沧月和辰辰身边,微笑着向二人介绍:“这是我儿子辰辰,这位是辰辰的母亲,沧月小姐。”
  
  “儿子?”莫莉安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这不可能!玄,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个儿子了?爷爷、姑姑,大家都不知道啊!”四月抱臂站在旁边,素来漠然的眼中也添了一分好奇。确实,她也没听说过玄月有个儿子,若是真的,那么说不定可以从他儿子下手……
  
  “爹地、妈咪,”辰辰扑倒玄月怀中,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这位姐姐好凶哦!”
  
  “乖,别怕,爹地在。”玄月抱起小家伙,亲了亲他粉嘟嘟的小脸,随后向莫莉安解释,“小沧和辰辰之前一直在国外,我也是最近才和她们母子相认的。打算让她们先习惯习惯这儿的环境,过两天再跟老爷子交代。”说着一手搭在沧月肩上,眸中流露出愧疚的情绪,“说来也是我对不起她们,让母子俩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所以我准备结婚后好好补偿。”
  
  沧月脸上配合的露出感动的表情,内心极力忍住把他放在肩上那只手打掉的冲动。
  
  “小四,叫声嫂子吧。”
  
  瞧玄月说的那么情真意切,莫莉安早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她从来都不怀疑玄月会说谎,所以这一次,是信了十成十。等四月那淡淡的一声“嫂子”出口,她只觉得心如刀扎,多年来的苦盼、期望,都在霎那化为乌有。
  
  昨天,姑姑来找过她,说玄月有了新欢,让她一定要小心。以前姑姑从来不会干涉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她当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大早就拉上了四月跑来求证。
  
  结果……
  
  掩面,转身,奔出。
  
  她无法面对,这个由她最心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组建的家庭,而且,那样幸福的一家三口,外人好像插也插不进去。
  
  四月略皱了一下眉,也跟了上去。
  
  至于这顿早餐,除了辰辰是谁也吃不下去了。
  
  “对青梅竹马也这么无情,你真够狠的。”沧月喝了点牛奶,淡淡说道。
  
  玄月一直注视着莫莉安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收回了目光,眼如深潭,看不到底。
  
  “那姑娘挺好的,人漂亮,性情好,家境也不错,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就从这一两次见面,莫莉安给沧月的印象不同于其他的贵族小姐娇气十足,而是温婉的、甚至很理解自己的意中人那种类型。
  
  她有点好奇,玄月真的对这么好的姑娘一点也不动心?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玄月轻轻叹了口气,“何况感情不比其他东西,既然无望,就要早些说清楚。拖得久了,反而会伤人心。”
  
  扯吧,他要想早点跟莫莉安摊牌,何必等到现在?青梅竹马十几年,打死沧月也不相信玄月没发现莫莉安对他的那点念头。只能说他现在找到了合适的挡箭牌,才下定决心跟莫家小姐说清一切。
  
  沧月摇了摇头,不去再想。
  
  旁人的事,与她何干?只要这大少爷能履行诺言,事成后把芯片给她,她就立马走人。至于这路卡夫人的位置,谁想来谁来,她沧月可一点也不稀罕。
  
  “小沧,待会儿跟我去公——唔……”
  
  突然之间扭曲的脸,眉毛眼睛都拧到一块儿。玄月身子一晃,一手撑住桌角,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片腥甜,他连忙用手捂住嘴,猛咳了两声,血却从指缝间渗出,浓稠的腥味瞬间遍布厨厅。
  
  是……又发作了?
  
  他还未来得及安排,一股撕扯着神经的剧痛就从心脏往四肢蔓延。手脚一软,便生生往前栽倒。
  
  沧月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倒下的他,莫名,不解。
  
  这个时而温文时而妖孽的男人,无可否认他对事物的控制力精准、强大。她从没想过,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有倒下的时候。
  
  “天呐!少爷发病了!”小芝麻满脸惊恐,那种恐惧,她亦从未在这个类似管家的女孩脸上看见过。
  
  “快、快!老吴,快请罗伯特医生!!”
  
  什么礼仪都抛到九霄云外,小芝麻失态到尖声大喊,一时间整个别墅的人都乱了套。
  
  发病?
  
  他有什么病?
  
  沧月正自疑惑,却看佣人们都在四处奔走,该在厨房的跑了出来,该守大门冲进了大厅,个个都关切的往这边挤,乱糟糟的成了一团热锅上的蚂蚁。
  
  “闹什么闹!”
  
  沧月眉目一沉,厉声喝了句,顿时盖过了嘈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自觉的往她这边望。
  
  “小芝麻,马上派司机去请医生。吴妈,把小少爷带下去好好照顾。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过来帮忙把少爷抬到二楼卧房里去。其他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做自己的事。马上行动!”
  
  特工做久了,积威倒也有那么点。她这一番命令接二连三的下去,众人顿时就像有了主心骨,立刻照办。

22.
  
  不到一小时,还远在市中心的罗伯特就被请来了,这位医术超卓的年轻医生在迈入房间的时候一脸沉静。在听诊后,他列了张药单,一日三服,大概一个疗程就可以了。
  
  沧月有点不信,把小芝麻等人吓得魂飞魄散的病就能这么轻松解决?
  
  她把医生拉到了一边,仔细询问到底是何病症。
  
  罗伯特叹了口气,摇头:“与其说病,不如说是……中了毒。”
  
  “毒?”沧月一惊。
  
  “从十年前遇到先生起,他身体里就已经带有这种毒素了。这种毒很怪,开始时每隔三五年才发作一次,发作时大肆破坏人的机体组织,攻击吞噬白细胞,让人的免疫力大幅下降。但发作后又回到潜伏期,经过疗养人也可以慢慢恢复。之后又隔一两年发作,如此反复。直到最后,频繁发病,血崩之日就是大限之时。”罗伯特解说的时候情绪很复杂,“在医学领域,至今没能分析清楚这种毒素的组成成分,所以……可以称得上是无解之症。我开的药只能应对被毒素勾起的并发症,但针对这种毒,我也束手无策。”
  
  听他说了这么一大堆,难道这种病还是绝症?
  
  沧月心头一凛,沉声问道:“这样他不就只能等死吗?”
  
  罗伯特面露愧色,点头:“以目前的医学水平,可以这么说。”
  
  “这种毒素没有前例吗?把之前的病人抓来做活体研究也不成?”
  
  惊讶于这个女子的冷酷心狠,但也谅解她为丈夫急于求救的心情。罗伯特回忆了一下,说道:“R国前任首相似乎也出现过这样的症状,但在当时,没有人认为他是中了毒,所以只归结于绝症,不治身亡。”
  
  R国前任首相!!
  
  等等,那不是自己一个任务吗?当时组织给了她一管药液,说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注射到首相体内,为此她还在R国逗留数月,做了那首相的秘密情妇呢!
  
  那管药液……那管药液……
  
  蓦地,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克洛斯病毒’!”
  
  罗伯特浑身一震,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夫人怎么知道这种病毒的名字?就算在医学界,这种病毒的名称也从未公布于世!”
  
  什么?!
  
  她清楚记得在接头时组织说这是最新研发的生化武器,让人的死亡就像患了绝症一样,不留半点痕迹,是暗杀的第一手段。所以这种武器非常宝贵,除非是如R国首相那种非常重要的人物,否则其他人还不配用这种病毒。
  
  然而,玄月这么一个业界商人,又不涉及政界要务,组织应该没必要对他下手啊!
  
  可除了组织,谁还有这种病毒的样本?
  
  “夫人,夫人?”罗伯特连喊了几声,她才回神。
  
  “既然医学界知道这种病毒,为什么不设法研究药物?”
  
  罗伯特无奈摇头:“这种病毒非常珍稀,一般的样本露置在正常空气下存活不过十分钟,必须密封保存在零下五十摄氏度的无菌环境。而且各国都对这种病毒非常重视,各自掌握的资料均列为绝密,不容外泄。就我所知,M国和Z国掌握的资料最多。”说起这种因为利益而导致医学水平停滞不前的行径,罗伯特微有怒意。但同时他也如所有医学人员一样,对这种未攻克的难题分外有兴趣,“如果,如果能把有关克洛斯病毒的样本资料收集齐全,说不定能从中研发出与之对抗的药物!起码能延长潜伏期,减缓发病的次数!”
  
  沧月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对病毒这种东西并无多大概念,只是她深知克洛斯病毒的恐怖性,再这么下去,那个男人必死无疑……
  
  微不可察的轻声一叹,沧月收拾了心情,问道:“那他还有多久?”
  
  罗伯特一脸凝重:“这是今年第二次发病了,推算下去,最多还有半年……”
  
  “那他知道吗?”
  
  “知道,”说到这里,罗伯特的语气充满敬意,“当年我向他说明这种病毒的时候,他很平静,并无惊慌。到现在,他对自己的身体非常清楚,我也从未有过隐瞒。”
  
  清楚?知道自己只剩下半年可活,还能这么平静得上班工作处理一切?
  
  沧月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何滋味。打发走了罗伯特和一干佣人,她浑浑噩噩的走到床边,竟不知他已经醒了……
  
  “怎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病毒发作过后,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但疲倦的眉目微微弯起,露出淡淡笑意,“是被吓到了?还是在为我担心?”
  
  瞧着那苍白的俊颜,沧月一时失了心情与他斗嘴。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道:“这种病毒,你怎么会染上?”
  
  玄月本还想打趣几句,但听到病毒二字,笑意顿敛。他冷肃的目光审视般的盯在沧月脸上,似想判断她知道了多少,过了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是罗伯特告诉你的?”
  
  “不关他事。”沧月自然知道那束目光的含义,他分明不信任她。
  
  “外人,包括老爷子、莫莉安他们只知道我得了病,而小芝麻、老吴也只以为这是难治的病症。除了罗伯特和我,并无第三人知晓这是病毒。”玄月的话说得很慢,声音低沉,像是在说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你究竟知道多少?”
  
  沧月讨厌有人用这种语调和她说话,哪怕是以前作特工时的上司,哪个敢用这种口吻,她绝对先好好教训。眼下,强忍着怒气,沧月挑了挑眉,冷声道:“不就是‘克洛斯病毒’吗?你以为这是什么绝密的事?”
  
  果然,她连病毒的名称都知道了。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毫不闪避的对上玄月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眼睛,平静的假象背后,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暴,强大到要摧毁所有!以往,没有人忍受这种可怕的压迫性的眼神,很多人连一秒钟都承受不住就说了实话。然而,沧月的蓝眸里,透着一股无所畏惧的坚定。
  
  一分钟、两分钟……
  
  半个小时后,玄月忍不住微微皱眉,不适得捂嘴低咳两声。
  
  “逞什么强!”
  
  一杯水递送至他的嘴边,还没问过他的意愿就直接往口中灌。
  
  咕哝咕哝……
  
  一杯水全部灌完,杯口才离开他的嘴唇。喝得有些急,他咳了两声,但喉头处的血腥味却被这一杯水冲淡了不少。
  
  “女孩子家,动作温柔些吧?”

  “我可不是你那青梅竹马。”沧月完全无视他的抗议,又倒满一杯拿过来,“这是那医生说的,你要多喝水。病人就该躺在床上乖乖听话。”
  
  怎么感觉,这个女人,有那么点关心自己的意味?
  
  错觉,绝对是错觉…… 

23.
  
  c市的悉兰别墅建在远离城市的郊区山顶,莫莉安一路跑下来,整整一小时也没看见人影或计程车。起初,因为太伤心她对周围环境并不注意,但慢慢的,心情宣泄了、跑累了,她才注意到周边全然陌生的环境。
  
  糟糕,不会是迷路了吧?
  
  她的手机和包包全部放在车上,现在的她可以称得上是身无分文,想联系人也联系不上,这可怎么办?
  
  “小姐,需要帮忙吗?”一个穿着耐克运动服的高个儿男生走了过来,友善的想要向她提供帮助。
  
  莫莉安是索伦莫家的大小姐,自小便被保护得极好,上下学皆有专人接送,去哪里也是直接跟司机说一声,丝毫不知人心险恶。此时站在面前的男生,黄头发,高个子,五官比不上玄月的俊美,但也干净明朗,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积极阳光的气质,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真的吗?我、我迷路了,那个,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到索伦公司呢?”莫莉安满是感激的说道,“等到了公司,我爹地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索伦莫家……果然。
  
  男生眼中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精光。
  
  “放心吧小姐,请跟我来。”
  
  “嗯!”
  
  莫莉安与那男生远去后,一棵有合抱之粗的松树后面才露出两个纤细的身影。其中一女黑衣冷冽,冰冷的面容上似有终年难以化去的积雪,淡漠无情,正是四月。
  
  “呵呵,四月小姐这招可真高~让疾风·索罗斯去骗取莫莉安的欢心,说不定能把索伦莫家给争取过来。”另一个女子穿着曝露的透明上衣和超短裙,言笑时妖媚多姿,颇具风情,“哎呀,这可真让血女佩服。有了四月小姐这个内应,我卡伦卡亚才会是笑到最后的王者!”
  
  四月轻哼一声,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我对你们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玄月。”
  
  “放心吧,你的哥哥当然要留给你亲自解决。谁让他杀了你的小情人呢?”
  
  “住口!”一声冷喝,四月闪电般抬头,一双眸子漆黑如墨,蕴藏着可怕的愤怒,“再敢提他一个字,我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
  
  四月性子冷淡、疏离,与人本就不易相处,若非看在她可以为他们提供情报而缪尔总裁又对她较为尊重的份上,血女等人早就翻脸动手了。眼下既有机会,血女自然不会放过,笑容亦愈发的妖娆:“呵呵,不过是个命贱的杀手,哪里值得我们四月小姐这么心心念念百般维护呢?三月要是地下有知,也该感到欣慰——”
  
  句子未吐完整,四月已竖手为刀,朝她颈部斜劈下去。血女见机极快,抬手格挡。
  
  两手相击,血女只觉整个左手都麻掉了,一时无法动弹。而四月轻松变招,往后一跃拉开两人距离,同时右手一抖,软鞭如灵蛇般挥出,啪的一声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等等四月小姐,我——”
  
  血女心中对这看似娇弱的小姐大为改观,正想赔礼道歉,等来的却是狠辣的一鞭,堪堪打在她还未恢复的左臂上。登时,一股赤辣辣的疼痛直袭大脑,痛得血女低呼一声,赶忙左闪右躲,狼狈的躲避着那根灵动的软鞭。
  
  可恶!
  
  血女也恼了,正打算掏枪,却被一个体型庞大近乎人猿的黑人按住手:“别动手。”同时他一把抓住软鞭,力气之大,竟能与四月持鞭对立。
  
  “熊王?你怎么来了?”最近他在处理一批毒(蟹)品,按理没空脱身的,血女惊奇问道。
  
  “是总裁让我过来的,”被叫做“熊王”的黑人回她一句后,转过身,面对四月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说道,“四月小姐,得罪了。血女口无遮拦,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和她计较。”说罢松了手,让四月得以收回软鞭。
  
  二打一,四月也不是没有把握,但现在她还需要借助卡伦卡亚的力量扳倒玄月,不宜彻底闹翻,于是冷冷一哼,扭身便走。
  
  看着这小妮子离开的背影,血女重重呸了一口:“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路卡家的小姐吗?当年要不是玄月把她带回来,她还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杀手!”
  
  “总裁就知道你会闹出事才让我赶来调解的,”熊王说,“你就忍着点吧,四月的利用价值还大着呢!”
  
  “要是玄月知道他亲手带回路卡家族的妹妹居然会出卖他,你说会不会气得发疯?”想起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优雅高贵,气质卓然,血女就忍不住想瞧瞧,知道真相后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一定丰富之极。
  
  熊王仰起头,望向建在山顶的那栋别墅:“到时候,他一定会死在自己亲妹妹的手上。”
  
  沿着下山的公路,四月走了很久,这段路并不长,但她走得很慢,思绪纷乱,她需要静一静,来理清那团乱麻。
  
  在刚才,她本来是想告知血女关于玄月儿子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不是因为血女言语间辱及了三月让她恼怒,而是因为她一想说,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小男孩的脸。
  
  那么粉嫩、干净的小奶娃,让人一眼瞧了就忍不住爱怜喜欢。
  
  可那是玄月的儿子,是杀死三月仇人的儿子,她怎能……?
  
  四月痛恨自己不受控制的情感。
  
  她恨玄月,恨路卡家族,那种恨到骨子里也无法抹去的怨憎,驱使她做了很多她以往所不屑的事情。如跟卡伦卡亚合作,如利用莫莉安,如此种种,都因仇恨之心,蒙住了本心。
  
  而今天,在别墅里,看到那个纯白无暇的孩子,她选择埋葬的本心似乎被刺痛了那么一瞬,原本的善良,令她突然对所做一切感到无比的厌恶。
  
  可是,这几年,她为此受的痛苦、折磨还少吗?每次午夜梦回,都被噩梦惊醒,冷汗湿透衣衫。她害怕睡觉,害怕闭上眼睛,因为一闭眼,就是几年前地下黑市里的那一幕……
  
  那时候,被送离了路卡家族的她又被人贩子拐卖,几经辗转,卖到了一个地下赌场里。几年的时间,鲜血和杀戮渐渐磨灭了当初的纯真,她的身手越来越好,每次杀人也越来越果断利落,连操控着这个杀人组织的老板金也赞不绝口。
  
  能力越强,酬金越高的同时,她也有了选择任务的权利。在当时,只有她和另外一个红发少年拥有这种权利,而那个少年的名字……叫做三月。
  
  三月、三月……想起这个名字,她总会不自觉的微笑。因为这个名字,还是她给那个少年起的。
  
  初遇是在擂台上,他紧绷着脸,严肃得像个小老头。她一时起了玩心,问他叫什么名字,她不杀无名之辈。结果他真的回答,他没有名字。于是二人立下赌约,谁赢了就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当时斗了一百招,她赢了半招。看着少年懊恼的表情,她笑得畅快的同时,也心下暗暗吃惊,第一次有人能和她打到百招,不由对这少年另眼相看。
  
  ——我叫四月,你没我厉害,就叫三月吧!
  
  那一段岁月,尽管是在黑暗中度过,但有了对方的陪伴,似也不那么孤单、难熬了。
  
  三月的进展一日千里,很多高难度的任务到他手中都能漂亮完成,但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和她过招,却一败涂地,从最初的百招,到后来不过十招就输了。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永远,直到那一天,一群黑衣人的到来结束了她的永远。 

那是一群铁血精悍的黑衣人,高大、强壮、冷峻,眼神如刀,凌厉非常。他们一进来就开始动手,场子里除了她和三月外,其他杀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轻易制服。
  
  随后,走进一位西装男子,银紫色的长发微微卷曲,披散在肩头,酒红的眸中,有她所熟悉的亲切和温暖。
  
  软鞭放下,在三月惊诧的目光中,她咧嘴一笑,欢快的叫了声:“玄月哥!”
  
  在路卡家族,除了早已亡故的双亲和不知流落何方的哥哥十月以外,就只有这位大哥最让她眷念。幼时,因为母亲的出身,她在家族中遭遇了种种白眼和刁难,次次都是这位大哥出面化解。可以说,不是他的照拂,她和哥哥可能早就死在了路卡家族的暗箭下。
  
  玄月微笑着打量一番这个久别多年的妹妹,看着她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直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他略张开双手,温柔道:“小四,我来带你回家。”
  
  回家?
  
  家这个词何其陌生,她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摇头:“玄月哥,我不回去。现在在这里,我过得很好。”
  
  “刀头舔血的生活,并不适合你。”原来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调查清楚有关她的一切,“小四,是舍不得这样的生活,还是舍不得你身边的少年呢?”
  
  四月脸颊有些发烫,她偷瞄了眼三月,那反应迟钝的家伙还没明白玄月哥言下之意。当下摇了摇脑袋,道:“玄月哥,那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反而把我视作眼中钉大有人在。我可不想回去面对那些明枪暗箭,说不准哪天就被弄死了。”
  
  她说的是事实,但真正的事实又不像她说的那般简单。
  
  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依爷爷那种万事万物都必须掌控在他手里的脾性,若这次无法把小四带回去,等他出面,只怕就是血染此处,知道的、不知道的,都难逃一死。
  
  “小四,先跟我回去吧,有些事,我再慢慢告诉你。”
  
  “玄月哥,以前你很疼我的,这次就当我求你了,让我和三月离开吧!”四月软语相央,“我保证,我们会走得远远的,让路卡家族再也找不到我们!”
  
  三月所了解的四月从来都是冷酷倔强的,绝不为什么事求人,更不会露出这副小儿女的情态。眼见对方迟迟不回答,他也失了耐性,喝道:“求他们做什么?四月,一起杀出去!”
  
  三月是个行动派,话一出口就动上了手。对方人虽多,但比起这种亡命杀手不要命的打法,就显得逊色许多。才一分钟,就被三月闯到了大门口。四月不想和玄月动手,只跟在三月后面,但恳求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玄月。
  
  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玄月道了声退下,黑衣人们立刻收手,立在原地不动。
  
  “玄月哥……?”
  
  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四月突然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一边,等她反应过来时,玄月和三月已经动上了手。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大哥竟然有那么好的身手。疾如风,势如火,迅猛如雷,不动如山,偏偏一举一动又不乏优雅,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无可挑刺,有着一种近乎完美的美感。
  
  三月的身手在杀手界可跻身名流,但比起玄月,竟只余招架。
  
  不到二十招,三月左手被擒。
  
  输,已成定居。
  
  然而,三月一咬牙,咔嚓一声弹响,他竟生生扭断了自己的腕骨,为求脱身再战。
  
  “好倔强的小子!”玄月眼中掠过一丝激赏。
  
  “别打了!三月!”眼见三月情势危急,四月再顾不得其他,软鞭一出,就要动手。蓦地,一阵淡淡清香传来,令四肢百骸惬意无比,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云端,轻飘飘的,霎时就失去了力气,想要入睡。
  
  中毒了?
  
  反应过来的四月狠狠咬破舌尖,剧痛入脑,登时又清醒不少,然而手脚流失的气力却无法补充回来。
  
  “四月小姐,请不要乱动。‘曼珠沙华’的药性很强,尽管已将药液稀释了不少,但您这样乱动,仍然会伤到自己的身体。”戴黑边眼镜的斯文男子一面让人搀扶起她,一面劝说。
  
  此时,三月右手再被制住,咔嚓脆响,右手腕骨也被折断!
  
  “不!!”四月拼命的想要冲上去阻止,可浑身没有力气,她的反抗也变成了徒劳,“玄月哥、玄月哥!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家!放过三月吧,只要你放过他!”
  
  “不、不要求他!”字句从齿缝中迸出,三月坚定的道。虽然痛苦之色遍布脸庞,但他依然挣扎着站了起来,被废的两只手软软垂在身前,他分明已无再战之力!
  
  这个少年,很不错。反应快,动作敏捷,最主要的是意志力坚韧,绝不求饶的性格也很让他欣赏。可惜了……
  
  玄月微微摇头,道:“四月是路卡家族的二小姐,她必须要回到家族认祖归宗。至于你,若不再阻拦,我可以派医生为你治疗伤势并让你离开。”
  
  三月冷冷一笑,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有我在,决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四月!天王老子也不可以!除非——我死。”
  
  三月你这个笨蛋,这么坚持做什么……
  
  这么些年,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或者受了多大的委屈,始终都不再流过眼泪的她在这一刻,突然就很想哭。
  
  是感动于他的执着,还是他不顾一切也要陪伴的决心?四月不知道,只是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滑落,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这么坚持吗?”一柄精致的小刀不知何时出现在玄月的手中,那泛着寒光的刀刃让四月的心也瞬间一凉。
  
  “不、玄月哥!不要——!!”
  
  她的请求并没有阻止小刀刺破皮肤穿透身体的过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尖刺透了三月的心脏。黏稠的血、暗红的血,挂在刀尖上,也滴在了她的心头……
  
  鲜血,她见过这么多年的血了啊!有过别人的,也有过自己的,但却没有哪一次,有今天这么的触目惊心,也这么的令她痛彻心扉!
  
  感觉快要窒息了,她看着他慢慢倒下的身体,看着那汩汩流出的血慢慢变成一滩血泊,看着他熟悉的面容一点一点失去生命迹象,看着他艰难的蠕动着嘴唇仿佛想要和她说最后的诀别……
  
  看着、看着……她像个旁观者,像个看客,眼睁睁看着她最最珍视的人死去,却是——无能为力。
  
  出乎意料,自从把刀送入三月心脏后,四月就没有挣扎反抗了,甚至连哭闹也没有,就这么怔怔的,瞧着、看着,安静得让旁人害怕。
  
  “大人,这……”伊峙有些担忧,四月的行为,太过反常。
  
  玄月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刚才不小心沾到手上的鲜血,淡淡吩咐:“带她走。”
  
  “是。”伊峙让人来架起四月,在这一刻,她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我不会原谅你。”
  
  陈述句,没有包含太多的感情,仅仅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冰冷而残酷的事实。但这句话成功的让玄月顿住了脚步,回头,低眸,看她。
  
  “那么……就不要原谅了。”酒红的瞳孔倏尔变得深邃、凄迷,宛如一望无垠的大海,翻涌的波澜、滔天的雪浪都被掩盖在那层薄薄的红色下面。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颔,微用力,往上一抬,迫使她对上他的眼睛,“小四,好好活下去吧。我会等着,你为他报仇的那一天。”
  
  三月、三月!
  
  正在公路上行走的四月蓦然止步,从回忆漩涡中清醒的她眼神愈发明锐。她将手按在心口上,莲萼轻扬,仰视天空,像是强调给自己听的,又像是承诺。
  
  “我定当为你报仇!” 

24.
  
  c市,和协医院。
  
  作为全市最有名的医院,白天来诊病的人更是多不胜数。天不亮挂号科前就排起了长龙,期间窗口由原本的五个增开到六个,但一点也没缓解众多的人流。
  
  其中,有一对相互搀扶着身形佝偻的老年夫妻,两人看上去都上了岁数,松弛的脸上密布着鹤斑皱纹,连行走都颇为艰难。其他人瞧了都很自觉的为他们让道,两位老人也频频露出笑脸和蔼的表示谢意。
  
  “小九,你上回说那人身边有警探守着,那你还冒这个险来医院看他?”老公公压低了声音和“老伴”交流,“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伙子了?”
  
  他的“老伴”乍看也该有古稀之龄,但一开口,声音姣好宛如十七八岁的少女:“Q博士你胡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想确定他的安全,毕竟那晚要不是他护着,我可能就被打死了!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是你从小教我的,怎么现在你自己给忘了?”
  
  原来这两个老人家正是九月和她的助手兼监护人Q博士所扮。
  
  那一晚在小巷里,她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被一路尾随的炎十给逮了个正着,她正想脱身的法子,结果突然就听一声枪鸣。炎十反应也够敏捷,迅速将她扑倒在地。而后又是两声枪响,她没中弹,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就血雾弥漫了……
  
  九月天虽是国际有名的大盗,但从不杀人,枪支都很少握。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当时天又黑,身处暗巷,周边环境也摸不清,还有多少敌人也未知,她心中不免忐忑。然而,那个初次谋面的男人,明明是要抓捕自己的警探,却不顾敌我的舍身保护。那一刻,她的害怕、恐惧突然就不翼而飞了。
  
  不可否认,对这个好心的警探先生,好感的萌芽已悄然埋下,少女的心思,有那么些动了。
  
  “好吧,就再等两天,那警探出院了你就跟我离开这座城市。”
  
  二人走进了住院部大楼,乘电梯直达第三层的特殊病房。期间两人一直低着头,巧妙的用衣袖挡住了面容,尽管易过容化过妆,但作为盗贼,掩饰已成了习惯。
  
  九月四下一扫,几个医生正在唯一的病房门口商量着什么。她给Q博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哎哟”的叫了起来。老头子抱着肚子直呼疼痛,几个医生闻讯赶来,合力把人搀扶到了一边椅子上。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九月一个闪身就窜到了病房门口。
  
  往里一探,并没有人!
  
  糟了,难道是……!!!
  
  “大盗九月天,我等恭候多时了。”
  
  笼罩在淡金色余晖中的悉兰别墅显得格外的温馨、安宁。残阳悬在天际,将坠不坠,最后的辉光映射在山川大地上,有着一种近乎华丽的悲壮。
  
  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
  
  这一幅山河绘卷,确实令人心醉神怡。
  
  落地窗前,一袭雪白浴袍的玄月长身玉立,独对落日。因海拔的优势,山下风景一览无余,黄昏中的c市,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态。
  
  “你嫁衣如火灼烧了天涯,从此残阳烙我心上如朱砂……”
  
  手机铃声响起,玄月摁下了接听键。
  
  “少爷,按照您的计划,我们已经抓住九月天,请问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很好,先把人送过来。”
  
  挂掉电话,视线又落回了窗外的景色上。
  
  在医院断电那次后,他曾仔细问过“影卫”,他们都说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反应,但也正因为这反应不及,令九月天没有察觉隐藏在暗处的他们。于是玄月打算来个请君入瓮,九月天既然两次送了卡片,那么定还会再来,于是他命令“影卫”们暗中戒备,并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摄像头,在九月两人走进摄像范围的时候,“影卫”们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虽说和炎十的枪伤无关,但既是国际大盗,手上想必有值钱的东西……
  
  路卡家族的大少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打起了九月天的主意。
  
  “站那儿做什么?冷风吹着很舒服?”沧月端着刚熬好的中药进来,瞧玄月木杵杵的站那儿,有点不悦,“过来喝药。”
  
  那中药比黄连还苦,光是闻着就叫人连连皱眉。沧月只是一路端过来就已经要受不了了,但他一饮而尽,神色不变,唇边的笑意如故,竟像是丝毫不觉得苦。
  
  是已经习惯了吗?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他以前都要靠这些药物来维持生命,心里就有那么点不舒服。
  
  “小沧……”
  
  “啊?”
  
  “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欲言又止,“算了,当我没说吧。”
  
  沧月眉一蹙,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是不是个男人?”
  
  这话要说了估计她会炸毛吧?考虑到她的身手和自己的身体,玄月果断决定还是不要挑衅她了。可是,瞧着那副傲娇的小模样,又实在忍不住。他微笑着,注视着她:“小沧想知道的话不妨亲自来验证一下?”
  
  这个——混蛋!
  
  为了防止待会儿忍不住动手揍他,沧月决定还是不理他算了。转过身,径自往外走。
  
  “等一下小沧,”又被叫住了,“辰辰呢?今天早上没吓到他吧?”
  
  原来是关心那个便宜儿子了,沧月头也不回的说:“放心,他在房里玩电脑呢。”
  
  辰辰有自己的房间,床、沙发、电视、电脑、空调等一应俱全。此时他正抱着他的笔记本坐在床上,十根手指在键盘上乒乒乓乓的敲打着,聚精会神。
  
  [是否进入聊天系统?]
  
  屏幕上弹出这么一个弹窗,辰辰在“是”字上轻轻一点,立刻蹦出一个类似QQ群的版面,但又不完全相同,边框是纯黑色的,显得有几分严肃。在窗口那一栏里,显示着两个大写的英文字母——VV。
  
  巨门:靠,你小子终于上了!
  
  禄存:就是,必须惩罚他穿纸尿裤,穿够一礼拜才准脱!
  
  文曲:妹妹,有人让咱们等了这么久,你说该怎么办啊?
  
  武曲:下次见面揍扁他!
  
  廉贞:哎,你们少说几句,先听他汇报情况吧。
  
  贪狼:就是!小军军,听说玄月的新女友沧月可是有名的美人啊,咋样?长得漂亮不?
  
  辰辰很无奈的扫了一眼在线成员,一共8人,在线8人,大家都在啊……他飞快的以“破军”的网名回复了一条。
  
  破军:喂,你们有点良心好不?我在这儿出生入死打入敌人内部,你们还在那儿唧唧歪歪,谁想谁来啊?你们以为扮小孩很好玩吗?
  
  贪狼:举手,我来!沧月大美女啊,听说玄月他妹妹也是靓妞,左右都是美人,啊啊这样的好事为什么落不到我头上?
  
  破军:滚,追你的女人还少了?听说粉丝绕起来都可以围地球三圈了!
  
  禄存:我们又没你那得天独厚的娃娃脸,想也不成啊!
  
  破军:--艾米博士呢?快,把你研发的APTX4869给他们每人一颗,全部都变成小孩样看看受不受罪?
  
  艾米:抱歉,你服用的已经是最后一颗成品,我们没有多余的。
  
  破军:解药研究的怎么样?我可不想一辈子都是小孩模样。
  
  禄存:返老还童多好啊~多少人梦寐以求你还不知足!
  
  艾米:解药还在研发。
  
  廉贞:好了好了,破军,快点汇报情况。
  
  破军:好吧,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我发现沧月极有可能就是盗走密立根芯片的M国特工,她出现的时间非常吻合,身手也可怕的强大,我一个人恐怕打不过她。
  
  禄存:废话,你现在小孩身体打得过才有鬼了!
  
  贪狼:小军军你怎么舍得对美女动手呢?
  
  破军(无视他们):而且很奇怪,玄月这个路卡家族的继承人居然帮忙遮掩她的身份,所有证据都被销毁,而且他还给她伪造了新的身份,就警察局那帮白痴别想抓住她了。说起玄月,我还发现这人挺有意思,他暗地里和非欧等地的军火商有来往,实际的实力可能远远超出想象。
  
  廉贞:这是国安局的事情,不归我们VV特别行动小组,就别管了。毕竟我们的任务是追回密立根芯片,那里面可有Z国的最高机密啊!
  
  文曲:如果是沧月盗走的芯片,她现在应该想方设法回M国才对,为什么滞留c市不走呢?
  
  破军:我仔细搜过,不在她身上。
  
  廉贞:难道转移了?破军你继续跟进,有情况随时汇报。对了,他们没有发现你的身份?
  
  破军:没有才怪,玄月早就怀疑了,我打赌他派人查过我的资料,但没查到,所以准备继续放在身边监视着呗。
  
  廉贞:听你这么说那是个非常难应付的人?
  
  破军:废话!我现在就指望着赶紧找到芯片走人,玄月那家伙,不当朋友也千万别做敌人,他能笑眯眯的把你算计到去死你信不信?
  
  咚咚咚,有敲门声。
  
  辰辰迅速切换屏幕,并立刻销毁了刚才的聊天记录……
  
  “小少爷,开饭了。”女佣走进时,刚好看见正躺在床上看“喜洋洋与灰太狼”动画片的辰辰…… 

25.
  
  玄月这一场病在家足足养了三天,公司的大小事宜全部交给了得力副手夜莺处理。有时遇到夜莺无法决断的事情就会电话请示,他做出决定再由夜莺负责执行。所以这几天可以说过得相当轻松。
  
  而令他心情愉悦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好友炎十出院了。罗伯特称其体魄强健,恢复速度倍于常人,现在已经完全康复。
  
  炎十出院后,并没有回警局报道,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悉兰别墅。
  
  时值正午,他们还没开饭。玄月躺在软皮沙发上翻看最新的财经报道,他对商场局势的走向非常关注。沧月捧着本从罗伯特那儿搜刮来的医学书籍,她最近迷上了这方面。至于辰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的小奶娃拿着手柄对着游戏,打得那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于是,当炎十走进大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异常和谐的画面。
  
  “少爷,炎督察来了。”领炎十进门的老吴见自家少爷毫无察觉,不由出声提醒。
  
  玄月放下书刊立刻起身:“先进来坐吧。你也是,要过来也不先说一声,我好让老吴去接你嘛。”
  
  俊朗的脸上浮起笑意,炎十暧昧的瞅了瞅沧月和辰辰,道:“我这不是怕打搅你吗?还不快介绍一下?”
  
  原来炎十进屋前老吴就把沧月和辰辰的情况告诉了他,弄得他大为吃惊。玄月那种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性子,居然早在九年前就有了喜欢的人,还生了个娃娃,这简直就好比斗了几十年的M国和Z国突然宣布他们是友好邻邦,世界从此和平一样不靠谱!
  
  “我老婆,我儿子。”
  
  玄月的介绍精简得只剩宾语了。
  
  “嫂子好,小侄子好。”炎十礼貌的和她们打过招呼后,就和玄月聊开了,亲切又热络,毫无半点拘束,谈到兴处,二人还会放声大笑,相处的融洽劲,似乎比King和玄月更像兄弟。
  
  沧月在一边静默的看着,她印象里的玄月,外人面前绝对是一副礼仪完备到挑不出一丝错漏的优雅贵公子范儿,但在方才介绍她们的时候,说的却是比较通俗的“老婆、儿子”,要搁旁人,一定是彬彬有礼的“夫人、犬子”一类的书面语。何况相识的这些天,她从没见过这样愉快又轻松的他,看来这个炎督察,一定是深得他的信任吧……
  
  剑眉飞扬,星目清朗,银白的短发,锐利的眼神,显得非常英俊。尤其是他身上那种充满男儿气概,光明磊落、阳刚坚毅的气质,让人极易产生好感。且眉宇间英气勃发,散发着一股军人所特有的果敢利落的铁血作风,一眼看去就知绝非容易对付的人。
  
  沧月眯了眯眼,上回在地下停车场将她包围、暗巷里的偷袭、设置关卡抓捕她的c市警方,那场名为“追鹰”的行动,似乎就是他在指挥。
  
  那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沧月虽有自信并没和警方打过直接照面,但若玄月有心追查,很容易就会把她和他们追捕的M国间谍联系起来,看两人这熟络的架势,玄月不会把自己给卖了吧?
  
  她正思忖,玄月却问到了她所忧心的问题:“炎十,你们那个‘追鹰’行动结束了吗?这次把你弄得躺着进医院,下回我可不想到太平间去领尸体。”
  
  “结束了,总督察接到通知,说上面派了一个特别行动小组来处理这事儿,让我们警方不能插手。”说起这个,炎十就一肚子火,“明明是我们先查到这个间谍的行踪,结果让那什么VV——就是那特别行动小组的名字,让他们来接手,你说这算什么事儿?总督察也是个软骨头,也不晓得和上面争辩一下,我算白挨了那三颗子弹!”
  
  “那你们查到了些什么?”
  
  反正任务也结束了,资料也用不着保密,何况对于玄月他一向不加隐瞒,这时也实话实说:“这间谍应该是M国情报局的特工,她盗走了一种芯片,里面好像有我国绝密资料。说来也奇怪,在芯片被盗走之后,警局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对方称已激活间谍手机上的定位系统,让我们使用GPS全球定位就可以找到人,还说当晚间谍会处理一批从M国走私的军火。我们初时还不相信,但赶到停车场时,一切确如他所言。可惜当时局面混乱,许多车主都来索要自家汽车,有些车主还大有来头,总督察那软骨头怕得罪人就没封锁现场,估计那间谍也是那时候趁乱溜走的。”说起这节,炎十对顶头上司的不满可以说达到了极点,“后面通过定位,确定了人在香槟大街,你也知道那地段繁华,要发生枪战总督察肯定挨批,所以我设计把人引到巷里进行伏击,结果又被她给逃了。当时深夜,天色暗,那间谍又穿了高领风衣把脸遮住,除了通过身形知道是个女的,连长得啥样也没看清,真够窝囊!”
  
  玄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既然行动取消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倒是想继续查呢,可我被伏击以后总督察怕惹事就全面叫停行动,各个关卡取消不说,还把香槟大街那一段的交通录像全调给了VV,手上资料全没了,算了不提了,窝火!”
  
  玄月又安慰他几句,二人又聊到了其他话题。
  
  沧月在一旁听到他的陈述后,心里的震惊达到了顶峰。她就说她在哪里漏了破绽,结果竟然是有人把她的行踪泄露给了警察局!她的任务是绝密,除了M国情报局的教官迈克尔和资料总管安东尼,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才对。
  
  等下,被伏击之前,G曾打过电话,要她小心。
  
  难道当真是被情报局给出卖了?可为什么?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拿到的密立根芯片还在她手上啊!为什么他们要出卖她?
  
  可如果不是,为什么G要告诉自己保护芯片,不要回组织?
  
  发生的一切,让她隐隐感觉到了潜伏在身边的危机。
  
  沧月行事果断,身手利落,头脑在组织里也算顶尖,回回任务都是出色完成。然而这一次,事情的发展,似乎早已超出预料。她素来痛恨一切的失控,可这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又令她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谁出卖了她?G又是怎么得知的?负责追捕自己的炎十是谁打伤的?谁在暗中帮助自己?
  
  沧月心烦意乱的时候,小奶娃还在专心致志的攻克魂斗罗,当然他的心思也早飞得远了。听完炎十刚才的一番牢骚,心里不禁暗笑他不知道自己千辛万苦追捕的女间谍就在眼前,他还叫了声“嫂子”。
  
  哎,这c市的警探真心是一堆酒囊饭袋!想起之前以大人模样接触的那个总督察,肥肥胖胖,唯唯诺诺,辰辰不由感叹,这警探是越来越没前途了……
  
  “炎十,既然你现在休假,不如一起去海边度个假吧?”玄月突然提议,“正好我也在家闲了几天,想出去透透气。”
  
  炎十自然满口应下,辰辰也欢天喜地的跑回房间换衣服,只有沧月没有动静,她心下烦乱,什么也不想理会。玄月搂住她的肩,语声温柔的道:“走吧,出去散散心。” 

26.
  
  作为c市最出名的度假胜地,西海之滨的游客络绎不绝。金色的沙滩上,盛开着五光十色的遮阳伞,碧蓝的海浪间,穿着比基尼泳衣的美女们正在海里戏水嬉闹,那火爆的身材、勾人的玉峰、圆滚的翘臀更是让沙滩上的男人们血气倒流、鼻血直喷。
  
  有人上前搭讪,有人在遮阳伞下乘凉,有人喝着冰啤欣赏海里的风情,还有人连说笑话逗得美女们笑不拢嘴……整个西海之滨,一派热闹喧哗的景象。
  
  不远处,有四人并肩而来,两男一女,还牵着个小奶娃。
  
  两个男人,一个银发英俊,体魄强健,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的渲染下呈现健康的色泽;一则身形颀长,发丝微卷,雪白的皮肤看上去比女子的更加嫩滑,精致的五官更是阴柔与阳刚并存,形成一股迷人的气韵,叫人心醉。两个大帅哥并肩出现,美女们纷纷投去了爱慕的目光。尤其是他们还牵着的那个小奶娃,粉嘟嘟的小脸蛋惹人怜爱,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在她们转动着,有一股灵动劲儿。众女一致认为,应该把那个女人给踢掉,这样才算一幅完美“一家三口”图……
  
  而男人们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那个女人身上,虽然穿着连体的海蓝泳衣,但紧身的效果却毫厘不差的凸显出来。纤细的身材,裸露的香肩,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那水蛇腰似不足男人的盈盈一握……无一不勾动着男人的心。
  
  最动人的是那双冷冽如冰、看似高不可攀的眼眸,特别能激发他们的征服欲。和她一比,沙滩上其余美女全部掉价,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小沧,他们瞧你的眼神好像饿狼看见美食,直冒绿光。你说这证明了什么?”玄月低声在她耳畔问道,促狭的笑容染上眉梢,众女齐呼被电到了!
  
  “证明什么?”
  
  “证明……”他忽然伸手把她拉入怀里,紧紧抱住这个看似冰山雪岭高不可攀的女人,“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他缓慢的俯下脸,蜻蜓点水似的在她的嘴唇上一吻。
  
  这是在向大家宣布,这是他的女人。温柔又霸道,深情又强硬,顿时让许多美女的心都啪啦啪啦的碎了一地。
  
  沧月可没这么听话,明面上不反抗,暗地里一肘子撞过去,刚好打在玄月胸口上。他闷哼一声,显是吃痛,但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立刻就让沧月心情大好,先前的闷气全部消散。
  
  “小沧,你可真不听话……”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的口吻却带着无奈的语气。
  
  沧月挣开了他的怀抱,白他一眼,转身就走,身上那个寒气是哗啦哗啦的冒,吓得周围没人敢近她三尺。
  
  目送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玄月嘴角的笑容敛起,面上又恢复了一贯高深莫测。他轻声说了句:“是时候了……”
  
  沧月走到吧台要了杯冻啤,她有些渴了。
  
  “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这时候还有不怕死的家伙敢靠近她?
  
  沧月冷哼一声,抬眼就准备动手。然而,那双眼睛,是褐色的……
  
  尽管长相完全不同,但那双眼睛,她不会认错,正是她多年以来的生死搭档——G!
  
  意外、惊讶,很多情绪一起涌上,但她立刻控制并镇静下来,接过G递来的明信片,看了一眼,姓名栏上写着“六翼”,应该是他的新身份。
  
  “六翼先生,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她装作和他很熟稔的样子,一手挽上他的胳膊,亲昵道,“走,咱们单独找地方聊聊。”
  
  西海之滨是个高档的娱乐场所,特别是设身处地的为客人着想。老板很体贴的开了几十间客房,有单人间、情侣间、大包间,都是方便客人们那个的时候。毕竟,在沙滩上来一段浪漫的邂逅也会是很美妙的事情。
  
  沧月和G要了个情侣套房,进屋后二人将房门反锁,还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摄像头后,才开始了谈话。
  
  “你怎么来了?是组织上的安排吗?”按理,除非出任务,否则特工连情报局大门都迈不出去,“说起来,‘六翼’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G易过容,现在那张小白脸的长相和他原本的冷峻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沧月瞧着,忍不住好笑。
  
  看着她嘴边淡淡的笑意,G的心情也和缓下来。天知道他想见她一面有多难,九死一生从M国逃出来,又时刻提防着被组织特工发现身份,他每日都活在高度警戒、丝毫不敢放松的高压环境下,强大的心理素质并没有让他崩溃。但这样的日子,并不好过……
  
  直到现在,重新看到这个搭档,他忽然觉得吃再多苦也无所谓,只要能换她脸上的一丝笑容,哪怕是死亡,他也能轻易笑对。
  
  “六翼,是我的本名。”
  
  “本名?”沧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特工之间,最忌知根知底,自己的身份最为紧密。虽说是生死搭档,但过去这些年,他也从来没向自己透漏过他的过去。
  
  G是怎么了?
  
  G,或者应该叫六翼,他点了一下头,表示肯定。
  
  “这名字不错,”沧月现在满心疑惑,就等一个人来解密,“对了,你知道吗?组织里出了叛徒,我在夺取芯片之后,被c市警方追捕了。幸好有人暗中帮忙,打伤了他们的头子,才让追捕行动暂时告一段落。”
  
  “我知道。”六翼道,“是我打伤了那个督察。”
  
  “原来是你,”沧月笑着打了他一拳,“谢啦。”
  
  然而六翼脸上殊无笑意,并不是因为他不习惯笑,而是……心里苦涩,笑不出来。要是她知道了,该怎么办?
  
  “G,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相处这么多年,二人对彼此再熟悉不过,沧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有些闪躲的目光,直言相问,“说实话,你从来不骗我的。”
  
  从来,是啊。
  
  当年他也发过誓,绝不背叛……他也曾那样希冀过,用一生,来守护他。
  
  “沧。”
  
  既已背叛,那么就别再欺瞒。
  
  六翼定定直视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字,说的很坚定:“我背叛了组织。”
  
  沧月从没见过那样严肃认真的他,刚才那凝滞的气氛居然让她有些莫名的紧张,听他开口,她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个,背叛就背叛吧。难怪那晚上你会打电话来通知我要小心,你小子不赖啊,居然还能探听到组织的消息。”
  
  “不,不是那样的……”六翼摇了摇头,“你手机里的GPS全球定位系统,是我激活的;而你的行踪,也是我透漏给Z国警方的。”
  
  如遭雷劈,沧月闪电般抬眸,直直对上他褐色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六翼避开了她灼烈的视线,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道:“对不起,沧。是我背叛了你。” 

27.
  
  “对不起,沧。是我背叛了你。”
  
  她曾被很多人背叛过。
  
  七年前维也纳的刺杀,与她一同执行任务的特工被敌方擒获,吐露了有关她的所有情报,导致刺杀任务全盘崩溃,她也险些被擒。当然,凭借出色的身手和巧妙的头脑,她成功得刺杀了目标并潜入敌方大本营,找到了出卖她的人,一枪爆头。
  
  五年前在东欧战场,她失手被抓,敌方势力故意传出她反水的消息,除了G以外,组织成员全都坚信不疑。总教官迈克尔派出二十特工,前去狙杀。她九死一生逃离掌控,成功盗取了军事机密,并炸毁敌方组织。当时二十特工联手狙击,她虽顾念着同事情分没下杀手,但也打断了他们的肋骨,冷酷狠辣。事后,迈克尔并不追究,反而对她赞不绝口,她只是冷笑。
  
  桩桩件件,她被出卖、背叛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每次她都从容应对。
  
  出卖过她的,杀了,背叛她的,一枪爆头。
  
  多简单?
  
  她早已习惯,也不会为之心痛难过。
  
  可这次,眼前这个人,与她出生入死十几年,并肩拒敌,环游各国,一起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战友情义,无数次为她挡子弹救她命的搭档,她唯一信赖过的人,居然也告诉她,是他出卖了她!
  
  更可笑的是,明知是事实,但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还试图,逃避?
  
  “沧……”
  
  他上前一步,想扣住她的肩,和她坦白自己的理由。
  
  然而,她化手为掌,毫不留情的劈向他的肩肘。
  
  不得已,六翼侧身避让,这个空档间,沧月急速后退,和他保证三米以上的距离,且拔出匕首,横在身前,如临大敌。
  
  六翼面色微变,知道她这动作已经明显把自己视为敌人,心下大痛。
  
  “看在你我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说吧。”眸冷如冰,她对敌时的冷酷神色却在此时用在了他的身上。
  
  六翼本就不擅言辞,此时此刻,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
  
  “沧,我不是……”
  
  噔噔噔。
  
  偏在这时,有人敲门,外面传来礼貌的询问:“请问沧月小姐在吗?您的丈夫在外面等您。”
  
  “知道了。”她淡淡回答,转身,面对他,面无表情,话语里更是连一丝温度也没有,“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六翼咬紧了唇,努力克制住在这时与她坦白一切的念头,沉默半响,才说了一句:“保护好芯片。”随即匆匆离去。
  
  芯片、芯片!难道他就是为这个东西才出卖自己的吗?
  
  指甲划破肌肤,深深嵌入掌心,淌出来的血颜色刺目,却不及心里的痛,痛到麻木。
  
  走出房间,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一种寒意,由内而外,渗透了她的全身。
  
  不远处,辰辰被几个美女轮流抱着,他生得水嫩乖巧,特别惹人喜爱,尤其还会在她们脸上吧唧的亲一口,哄得美女们心花怒放;炎十在沙滩上被围得水泄不通,女郎们的热情让他有些吃不消,一杯接着一杯的冻啤,迄今为止他已喝了快十瓶雪花啤酒,酒意涌上,英俊的脸颊染上绯红,更惹得她们高声尖叫,连连劝酒。
  
  而玄月,她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突然之间,沙滩上的喧哗、热闹、欢笑、嬉戏……都离她好远。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那么得快活、无拘无束。而自己,身处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天24小时,活跃的舞台永远在夜晚,她换过多少张人皮面具也记不清了,渐渐的连自己本来的面目也快要遗忘……
  
  我到底算什么?
  
  心甘情愿的作为组织的工具,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脱离却又依然回到了那里。
  
  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那里啊……
  
  空白的记忆,黑暗的过去,全心全意信赖着的人,只有你……
  
  闭上眼睛,将快要遏制不住的酸楚压住。
  
  她不能被这翻涌不息的情感击溃。
  
  最起码,不能在这里。
  
  睁开双眼,眸中又是一片清明。
  
  倏然,一人闯入眼帘,银紫长发,凤目红瞳。
  
  彼时穹苍皓明,一碧万顷,风流云散,金乌露首。金灿灿的阳光披洒在他的身上,如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纱,美得炫目。
  
  他站在阳光下,对她张开了双臂,仿佛母亲在等待迷路的孩童,更像是走失的恋人在时光洪流的尽头等候。
  
  他在笑,笑容温柔,沐浴着阳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圣洁。
  
  “欢迎回来。”
  
  朱唇轻启,他对她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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