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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歌同人文 赐支曲

时间:16-08-22 14:34 来源:OPE体育  作者:iyouman  反馈报错

元康三年,秋雨初歇,一队锦衣人马飞驰在鲁西的官道上。虽说是官道,一连七日的小雨淅沥,道路中央已是水际泱泱。马蹄过处,泥石飞扬,路两旁的百姓都住了脚步纷纷避让,以袖掩面。马队为首的是个身量不高的男子,看上去正直壮年,却没有半点胡须,显然是长安宫中来人。

这是阮小七入宫之后第一次出长安这么远,心下自然有久违了的轻松。他不禁想起以前在少陵原的快活时光,穷是穷了些,但那时六根还全,抱着邻家的寡妇也别有滋味。可惜啊,一场皇位争夺下来,他和黑子这些本来围观的看客却都招了道。黑子死了,他却还活着。然而毕竟这天下的归属胜负已出,如今只消一个最后的了断了。阮小七加快马速,向着前方的昌邑而去。

****

昌邑临着巨野,是春秋西狩获麟之地,百里沃野,物产丰富。正值一年最醇润的季节,可是废帝刘贺的昌邑宫中却有绕有乌云之气。那是一种剑悬于头上的压抑,弥漫在王宫大大小小数十个院子里,又生出点点阴潮来。唯一透出些许生气的,是各院中那些锦衣的小孩子。大人们看到他们心下稍稍有点欣慰荡漾开来——走吧,浮冰之上挨过一日是一日了。

整个王宫只有一个人置身于这团乌云之外,却又其实正在这乌云的中央。这个秋日的清晨,他在南莛院的中心独坐着,自斟自饮,喃喃自语,旁若无人。他身下的雕花床榻已经颇旧,手中是一只青瓷的玄纹酒壶,身上是件磨了边的薄绸袄,革带上一段缀着的绳卉却红的暖人心扉。

“又是一年过去了,红衣。”刘贺将酒壶送到嘴边,仰头而饮,脸上浮起一个沉寂的微笑。

一片秋叶落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扶去,又抬头看了看庭院里飘零的秋叶,“近了,近了。。。”立在廊下候命的太监总管郑耳不知他说的是什么近了,引颈张望了一下,又缩回去轻叹了一声。

刘贺呆坐了一阵子,摇了摇酒壶,发现空了,正要叫郑耳换一壶来,转头间,却被廊角的一团小小的红色灼了眼。他急急地追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空空的斑驳了朱漆的角柱。刘贺正要苦笑自己醉意中的幻觉,一个小小的脸庞却在柱缘细细索索地探出来,待到露出两只眼睛,又忽地一声缩了回去。

“谁?”刘贺一扬手,青瓷酒壶碎裂在柱脚。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郑耳忙从廊下奔出来,从角柱的后边牵出个四五岁的女童来。“是小的没叫人照顾好。。。小主子。”郑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女童。

“小主子?。。。哪个院子的?。。。”刘贺二十几个子女虽然不是各个都叫得上来名字,相貌总还是有些印象的。这个女童却看着很面生。

“这个。。。”

“说。”

“是个以前的婢女,被您。。。宠幸过一次。”

刘贺转过身,虽然知道不可能是她,他却莫名地有些紧张,“婢女?…哪一个”

“叫做结绿的,原来是老夫人的内侍丫头,后来跟了大夫人,地节初年的时候。。。”

刘贺颓然垂下眼睛,摆了摆手,“领回当娘的那里去吧。”郑耳却迟疑了一下。

“又怎么?”

“结绿前年。。。抱病亡了。后来一直是二夫人照应着。”

“那就领回西蔷院去。”

“是。”郑耳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牵着女童的手往庭外走。小女孩却挣脱了他的手,返身跑回刘贺身边,伸手抓住他腰间垂小的红色绳卉。刘贺俯首而望,见她也正盯着他。刘贺落寞的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兴致,佯怒与她对峙了一会儿。女童微缩了一下,手却不曾松了半点。

“小主子。。。使不得。。。”郑耳凑近蹲下,用手轻轻去摇女童的小手,“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没有名字吗?”

“只有个小名,叫朱儿。”

“你为什么要这个啊?”刘贺微微学起稚腔询问朱儿。朱儿却还是紧紧地抓着那个绳穗,默不作声。刘贺皱了眉。

“王爷别跟小主子计较。听二夫人说,小主子话很少。。。”

刘贺脸上的一丝兴致已然淡去,他抬手示意郑耳住声,只抖了一下袍子就抖落了朱儿的小手。而后他阔步向屋中走去。郑耳忙抱起朱儿往外走,就要走出庭外的时候,朱儿忽然大声道,“我穿红衣,要挂红绳!“

正走到门槛处的刘贺,闻言一个踉跄跌进屋去,屋中随即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郑耳叹了一声,从外边掩上了南莛院的门。这本是红衣和另几个婢女合住的院子。自从刘贺从长安回来就撵净了人,摆了她的灵柩。好几个月后才被几个夫人左劝右劝地下了葬。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刘贺独自清静时的去处。

郑耳转过头,苦着脸对朱儿道,“小祖宗,平日里不说话,这一说怎么净挑不该说的说阿。”

****

清晨,阮小七一行二十余骑,立在昌邑王府的门口。早有短衣的侍卫叩开了昌邑王宫紧闭的宫门。宫中的宫人望着门外的肃杀的人马,呆若木鸡。

何小七一边穿过重重宫门,一边左右而望打量着这座宫苑——占地虽不似皇宫辽阔,细节上反而更见精致和趣味。而他自己正如同一股煞气,移向这华美的宫苑的深处。宫人们见到他,皆停步垂头,一时间满院都是无声而怯立之人。

何小七推开南莛院的门,却见刘贺正趴在院中的一棵杨树下,似乎正在草丛中寻找什么东西,听闻人声入院也不抬头,只“嗯”了一声。

“王爷,王爷。。。”郑耳小声叫道。

“别吵,别吵,刚刚钻进去了。。。”刘贺背对着来人摆了摆手,人依旧趴在落叶间翻寻。

“昌邑王刘贺。”何小七拿腔高声道。

刘贺慢吞吞地站起来,左手一只酒壶,右手里却捏着一只蚂蚱。看到阮小七和他身后的人,他的脸上露出个了然的淡笑,然后手指一弹,那个碧绿的小虫轻盈地跳回草丛间去了。

何小七为刘贺的不恭之态所激,眼锋一瞥,身后的一名属下会意,飞手伸向草丛。却听到当啷一声脆响,刘贺的酒壶已经掷碎在草丛之后的院墙上。而那名属下捂了虎口哀号不已。何小七暗自惊叹刘贺出手之快,却见他正倒垂了袖子跪下身去。何小七的嘴角才要浮起一丝得意的笑,不想刘贺却低着头道,“阉人的兴趣果然与众不同,竟和虫子有仇。

何小七的脸色骤变。刘贺偏又仰头笑道:“公公请宣旨。”

郑耳跪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眼见着何小七的手慢慢伸向剑柄,不由得腹中开始运气,心下明白今日只怕就是个了结的日子了,自己跟随刘贺多年,临了定要随主子杀个痛快。一旁的刘贺却神色轻松,隐有笑容,似在安静中等待着剑出鞘的时刻。

何小七忽然大笑起来,“王爷取笑了。”他说着,伸向剑柄的手已经转至耳边,合掌而击。一个小太监双手托着一个托盘走进南莛院来。

“圣上体恤王爷在鲁地的艰辛,一直颇为牵挂。这次特遣我来给王爷带来两件喜事啊。。。昌邑王刘贺接旨——”何小七从托盘上取过圣旨,高声颂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骨肉之亲明而不绝,现封故昌邑王刘贺为海昏侯,食邑四千户。即日迁往豫章不得迟延。另封昌邑王刘贺之女为乐菱公主,三年后入长安陪伴太皇太后。钦此。”

郑耳心下冷笑,豫章苍凉之地,这个侯真是封的有名无实。不过总算悬在头上的刀子没有落下。然而这第二件事又是唱得哪门子戏。从王爷的女儿中册封公主,虽然一直是汉朝的惯例,比如武帝时的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都封自失势的刘姓王爷。但那都是匈奴人犯我边境时,为了联合乌孙国的和亲之举。如今匈奴内乱,根本无暇进攻汉朝。乌孙国的求亲完全可不作理会。更奇怪的是只说封了刘贺的女儿,却没有说明是哪一个。郑耳起身扶住刘贺,见他还怔怔地跪在地上,脸上竟有些淡淡的失望。

“候爷,听闻您有六个女儿,个个承貌美如画。皇上让我亲自甄选,一定要选一个心灵机巧文思卓越的。”何小七道。

刘贺缓缓起身,一时没有说话。

“候爷可否现在就安排奴才见过几位千金。皇上还在长安等着奴婢回去复命呢。”

刘贺看向何小七,眼神忽然充满了杀机。

何小七顿了一顿,拼命抵住后撤的冲动,“王爷全府上下这许多人,现在都在感激隆恩浩荡吧。

刘贺忽然一甩袖子朝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郑耳,这儿有几个没了根的要看女人,带她们过来吧。

何小七的脸转成青白色,却伸手拦住身边一个欲要拔剑的短衣太监,移身随刘贺朝屋内走去。

刘贺共有六个女儿,分别是大夫人所生的刘瑶和刘璥,二夫人所生的刘持辔,五夫人所生的刘苡,刘菡和刘从珍。除去刘从珍尚是襁褓里的婴孩,刘菡和刘持辔都是三四岁学语的烂漫年纪,刘瑶刘璥刘苡年纪稍长却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几个夫人不知是福是祸,带着女儿从各自的院子聚到南莛院来。看到宫人打扮的何小七和平时难得一见的刘贺,几个夫人觑觑地互望了一下。

“海昏侯的女儿果然都承继了侯爷风姿,个个品貌不凡。不知侯爷愿使哪位千金领受圣上封册?”何小七问道。

刘贺随意笑道,“女的女的,早晚要嫁走的。公公看着哪个顺眼就哪个吧。”何小七的眼睛在几位夫人和女童的脸上扫过,耳边却响起郑耳有意无意的声音,“王。。。呃。。。侯爷的大夫人是当朝中书令的次女,二夫人是侍御史的长女。。。“

何小七原想借甄选公主挫一挫刘贺,想不到却也会因此在朝中树敌,当下面色有些难堪。然而圣命难为,总是要选一个的。何小七见二夫人的女儿穿的似乎略微讲究一些,心下估量,许是刘贺较为偏爱的一个,便向二夫人行了一个礼道,“圣上的一片美意怕是要降临在夫人的膝下了。”

二夫人一把搂过刘持辔,身子上上下下都在抖。怀中的刘持辔不知其然,却也哇哇大哭起来。

刘贺冷眼看着,忽然哈哈笑道,“怕什么怕,你们又不是没进过长安。”

二夫人却忽然道,“。。。还有一个女儿,王爷还有一个女儿,王爷自己不知道。。。”

刘贺神色微滞,继而道:“胡说!”

二夫人却是斩钉截铁,“是那个奴婢结绿生的,一直在我的院子里养着的。。。”

刘贺又道:“胡说!”

“真的,结绿那个小贱蹄子,地节初年的时候。。。”

刘贺再道,“胡说!”

何小七一直恼恨着刘贺的狂放不恭,却在他顽石一般的态度中找不到一丝缝隙,如今终于寻到一丝破口。而如果刘贺真有一个侍女所生的女儿,那更是了却了他何小七树敌于朝中的顾虑。于是何小七对二夫人道,“无论何人所生,只要是沿承了侯爷的血脉,就有我大汉皇家的血脉,就有资格领受皇上册封公主的美意。烦请夫人引这位小贵人一见。”

二夫人朝外张望了一下,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奴婢领着朱儿走了进来。还是那身小小的红衣,和刘贺其他的女儿相比少了珠围翠绕。刘贺再一次被这红色灼了眼,他垂眸转过身去。何小七把刘贺的一举一动收在眼底,心下已有了七八分。

“请问小贵人的名字是。。。”

二夫人犹豫着,“没。。。没名字。。。我们都叫她朱儿。。。”

“皇上体恤,定会赐个名字。。。”

“谁说她没有名字,”刘贺转过身来,“她有名字,刘彤裳。”

一个胜利的微笑浮现在何小七的嘴角,他展了展袖子,高声道,“刘贺之女刘彤裳接旨。。。奉天承运,册封刘贺之女刘彤裳为乐菱公主,三年后入宫,陪伴太皇太后。赐白玉香枕一个,云凤步摇一对,西域玛瑙华胜一个。。。

朱儿被一个侍女扶着小小的腰,学着一屋子大人的样子,跪在地上听着那些她听不懂的东西。她偷眼去看了看那个屋中长得最好看的男子,却发现他也正在看她。他冲她拍了拍腰间的红色绳穗,又指了指她自己的衣服。朱儿冲着他笑了。

未央宫的北面就是桂宫。略小的一座长方形宫殿,隔开了未央宫的威严和凝重,也隔开了君与臣父与子。这一日,丙吉下了朝就匆匆走向北宫门赶往桂宫。自地节三年被拜为太子太傅以来,丙吉终于慢慢获得了刘奭的接纳。

身为孟珏的续任,丙吉初期的压力和来自太子的抵触都是巨大的。孟珏的才学广博自不消说,他的经历和意志更对孩童时的刘奭有种精神之父般的巨大影响。加上孟珏是许皇后的故人,当年孟珏的沧河遇刺,几乎对太子造成了母亲过世后又一重巨大的精神打击。

所以丙吉第一次在桂宫见到的刘奭是一个极为警戒而沉默的少年。每次见到丙吉他都恭敬地行礼,但是丙吉却总在他的眼神中看到尺尺寒冰。丙吉有时会讲述一些他自己对天道和国事的看法,自然不尽与孟珏相同。丙吉也知道会不同,所以他很想听到刘奭质疑甚至反驳他。但是刘奭的眼神却总是很平淡,仿佛所有的知识与观点只是在他身旁流过,不曾在他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而作为孟珏的学生,他又是非常聪慧而勤奋的,以至于丙吉无法从习练和测试中找到任何与他对峙或者交锋的突破口。

丙吉思虑再三,在刘询向他询问太子的文修与功课时,恳请他多以父亲的角色前往东宫与刘奭相处。“陛下是太子的君,更是太子的父。”丙吉如此道。

从那以后,刘询有时会在丙吉授课之后,去含丙殿看望刘奭。但是没有了母亲角色的父子关系常常是尴尬的。而且不知怎的,刘奭有一天忽然明白了父亲的到来是新太傅的意思,但他把父皇的这种道访,看作是对他直接的监视和威压,于是面对丙吉时,他眼中的寒冰更深了几尺。

丙吉觉得有些冤枉但也又无从解释。师徒关系就在这推掌的两侧僵持着。直到有一天儿子丙显突然给了他一些建议。

“听说太子对边疆和西域的事一向好奇,父亲何不与殿下多论论我朝对异族的策略?”

“你知道什么。我朝对西域和匈奴的策略自然重要,但岂可以太子的奇巧之心成为学习的理由。”丙吉斥责道。在他眼里,儿子丙显是个浪荡子,仗着几分聪慧对一切事情都有个取巧的心。

丙显沉默了片刻,表情却很轻松,好似料到丙吉会有此斥责一般,“父亲自然与太子讨论过这些,只怕观点和角度都是从交战国的角度,不如换个角度论一下两边国民的生息方式的异同和互相的影响。这些虽不似国策和军事那么举足轻重,却其实是矛盾的根本。”

丙吉没有回答,却听进了这句话。于是有一次在讨论了汉代的和亲政策之后,他也讲了讲匈奴人,羌人,乌孙人的生活习惯和生产方式。两个侍读的小童连连发问,感叹着异族人和汉人的不同。刘奭依旧沉默不语,但是丙吉难得地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锐光。

丙显的建议奏了效,令丙吉对自己的儿子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隐隐地却又觉得似是有人指点过丙显一般。

又过了一阵子,丙吉感了风寒,宫里的太医怕传染,便让丙吉闭门静养几日。既然难以授课,丙吉就命人到含丙殿给刘奭和几个侍读的小童布置了自修的内容,准备着等风寒好净了,回来再与他们讨论。

谁知第二日便出了事情。

原来有个小童是长安令杨兴的侄子,名叫杨竺,是几个小童中最坐不住的一个。这日看太傅不在,几个太监又有些松散,便偷偷溜出来爬到画堂外的一棵大树上摘果子吃。他爬上树后发现了一个鸟窝,便折回去招其他的几个小童同来。刘奭正巧去如厕。杨竺便决意不等他了。

“为什么不叫太子?”另一个小童挠挠头,不解道,“太傅责问起来也有忌惮啊。

“哼,他若是犯了错,被责问的又哪次不是我们?”杨竺撇了撇嘴。

这话可巧让正从外边回来的刘奭听到了,几个小童吓得都禁了声。刘奭冷冷瞥了一眼杨竺,只说了两个字:带路。

几个孩子都爬上了树,谁知太重压断了树枝,连人带鸟窝一起摔下树来。这下子可吓坏了管事的太监。事情传到丙吉那里已是晚饭时分——几个小童都被关在了甲观的武堂里听后发落,太医已经都瞧过了没什么大碍,晚饭都没伺候。刘奭自然不在其列,但是听闻也自个儿跪在甲观的外边,把旁边贴身太监的脸都愁黄了。丙吉忙让人备了马车,正要赶过去,未央宫里已传了皇上的话来,说刘询已听闻此事,让丙吉全权处置不必有压力。

这件事情本也不难处置,按照宫里的惯例,几个小童自然是先受罚再撵走。祸乱太子的人是不能留在太子身边的。然而丙吉明白,刘奭陪跪在甲观外边,便是一种求救的姿态。身居内宫内的他难得有几个外边的朋友,尽管他极少与这些侍读的小童玩笑。如何既警告太子和侍童,又不让太子寒心,还不能让小童们觉得以后都有太子这把庇护伞。丙吉正在宫辇前思量着,丙显却来了,衣服穿得很随意,发冠也像是仓促束好的。

“父亲可是正要出门?”行过礼之后,丙显问道。

“嗯,有件急事要处理。你去后堂拜见你的母亲吧。”

“可是太子与书童爬树的事情?”

丙吉瞟了一眼丙显,奇怪这件事情怎么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

“刚才杨兴来过我的府上。”

“是杨兴托你来的?”丙吉皱眉不悦道,“迟了。皇上已经知晓此事。”

丙显未置可否,只道,“皇上信任父亲,定然会支持父亲的任何处置。”

“我岂可愧对圣上的信任?”丙吉的眉纹皱得更深了。

“父亲正为这事为难吧?”丙显却笑道,“既要有所惩戒,又不能使与太子的关系雪上加霜。

丙吉一愣。刘奭对他虽有隔膜,表面却还恭敬,丙吉也从未向别人说起过此事。

丙显见父亲低头不语,又道,“听闻他们都关在甲观,不如以武互训。”

“以武互训?”

“小孩儿坐不住,干脆就让他们打个痛快。而后以输赢定奖惩。。。如此他们定然心服口服,太子也会感激父亲。”

“一派胡言。”丙吉斥道。

“我去后堂拜见母亲了,父亲斟酌一下吧。”丙显不再多言,向后院走去,远远地又停下又补了一句,“我倒觉得这是个让太子明白父亲苦心的机会。”

丙吉心头一动。

甲观外跪着的刘奭看到宫辇远远而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丙吉下了车,却不并未走近,而是隔着七八丈远向刘奭行了个礼,直接向甲观里走去。刘奭有些懵。过了一会儿,一个太监走出来道:“太傅请殿下进去。”

刘奭走进堂内,见武堂里已经摆好了各种防跌打的垫子。杨竺正在垫子的那一头望向自己。

丙吉在一旁道,“我今日听说太子是特意为了从众而爬树,对自己与未来社稷的责任毫无顾忌;而杨竺又觉得对你们的处罚一向不公。那臣今日就让你们打一架,太子若是赢了,可以向臣提一个要求;杨竺若是赢了,就免去一切处罚。

刘奭和杨竺的一头雾水,愣愣望着丙吉。

“打!”丙吉大喝道。

刘奭和杨竺都震了一下,彼此望过来,这一望眼里的狠就露出来了。杨竺想到打赢了可以免去一顿板子,也不必被撵回家;刘奭想到终于有机会教训一下这个表面恭敬私下瞧他不起的人。于是两个人都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当下就缠斗在了一起。太保教授武功不过也就是近一年的事情,于是两人打着打着,就回归了街头小孩的原始打法,啃泥的啃泥扯发的扯发。太监们吓得那眼睛直瞟丙吉,盼着他能快喊一声停。另外几个小童却看得惊心动魄,纷纷立起跪身,越凑越近。

刘奭终于慢慢占了上风,骑在了杨竺的身上,可又不能完全制服他,只好俯身压着杨竺。

“停!”丙吉终于道。

几个太监如蒙大赦,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们分开了。

“杨竺你可服气。”丙吉问道。

“嗯。”

“大声。”

“太子殿下的确胜了我。。。我甘愿受罚。”

“好,按照宫里的规矩,带出去打板子吧。”丙吉木着脸道,“明日撵出宫去。”

“太傅答应我可以提一个要求的。”刘奭却忽然道。“不知现在可否兑现?”

“殿下请讲。”

“请太傅不要惩罚他们了。”刘奭拱手作了个请求的姿势。

“殿下可有什么理由?”

“此事也我也有份,若要罚就都罚,不罚就都不罚,不应有区别。”

丙吉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依太子说应该怎么办?”

“太傅。。。可否在。。。文修上罚我们?别的就都免了吧。”

丙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半晌才皱眉点了点头。杨竺跪下磕了个响头。另几个侍读的小童也纷纷跪下磕头。

甲观中的几个太监都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太子少傅和太子少保的表情却有些将信将疑。

“我自会向皇上解释此事。”丙吉对他们道。

后来,刘询果然对丙吉的处置大加赞赏。而此事之后,刘奭虽然也还是那副冷漠而警戒的样子,但是丙吉能感到他的抵触已有了融冰之势。

丙显的建议两度奏效,丙吉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儿子——这些建议虽然与丙吉所秉持的理念相左,但的确都有其独特的角度。然而丙吉细细体会,还是觉得这不是儿子丙显的思量所能达到的。隐约有什么人的影子在里边,是谁呢?丙吉一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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